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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到灵魂 [第一篇2] [原]

by jackny2 on Apr.23, 2006, under 城市边沿

    16

  谁是谁的靠山,你需要谁的背靠?我不知道,因为我也一直在找寻个可以停顿的地方,可以好好地生活着,一直下去。

  已经在老家呆了两天了。徐彦是个让人觉得没有安全感的女人。这之间或许是因为她太懦弱,或还是我太懦弱。女人本来就应该由男人护着的,起码徐彦是这样的女人。她和齐瑞所不同的是,她需要一个男人,一个可以给她安全依靠的男人。而齐瑞不需要,她要过自己的生活,没有护拦,却有着自己明确的方向。

  在家里呆着,没什么事情。我似乎在和一个女人私守,而这个女人便是我的母亲。我是她的男人,她说。齐瑞打电话过来说要我回去。听她的话,我似乎真的不属于这里,而出版社才是我的家。其实这也是我所想的,没有什么异议。

  挣脱着离开,我不知道徐彦有没有眼泪,管不了那么多。一个人不属于一个地方,那他永远都在漂泊,居无定所。

  那天齐瑞来接我,因为不想拖着大把的东西往住所里走,所以决定住酒店。齐瑞给我开好的房。从机场出来,拖着徐彦给我准备好的大袋东西往外走,远远就看见齐瑞站在出口处。是她帮我把东西拖到酒店的。她是个强干的女子。

  她紧紧将我拥住,靠我的肩上,开始嚎啕大哭。没有预兆,没有缘由。女人的心思谁也无法猜透。用手还住她的腰,我以为我还得住她的脆弱,搂得住她的悲伤。可我错了,因为我不了解女人,就好象不了解自己一样。她满脸泪水,淌到下巴,成条状,划落,地面,破碎,像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萧。她望了我一眼,话压在喉咙里,没有憋出来。开始,疯狂,她开始疯狂地吻我,在我眉睫间,鼻梁,嘴唇,一直到挑动人心魂的位置。不明白她在做什么,更不明白她出于什么动机。似乎,这只是一场激烈的肉搏之战,没有任何功利阴谋目的的爱欲。

  我是个男人,生身所注定的男生,有着男根。肌体的挑逗,情欲的沽渴,寂寞的掺搅,我是个快死的孤囚。请原谅我的私欲,齐瑞。喃喃自责,却顶不过她的纠缠。我摆脱不了眼前的这个女人。我承认她比我勇敢,比我坚强,建立在我肉体上的韧性和坚强。

  因为疲惫,很快,膨胀的欲望就泻掉了,像个没气的气球,瘪在那里。安静地躺着,眼泪纵横。我被怀中的这个女人征服了。我想起了原,那个曾经夜夜相拥而眠的男人。可是很奇怪,念头里却跳跃着石泉的影子。或许石泉和原长得太相似,有着温和的语气,有着成熟干练的气质。

  17

  走出酒店,没有回头看齐瑞的脸。我讨厌女人委屈的脸,讨厌一切的做作和虚伪。但话又说回来,我不敢确信齐瑞是委屈的,就好象不敢确信她接近是否带有某些阴谋,目的。

  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复,没能睡去。心里一直憔躁难安,不明所以然。一直担心因为齐瑞的事情会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一个人快掉了般的难受,心口开始闷堵发慌。不知道现在陈琪怎么样了,她是该回去了?想起徐彦后来交代我的话,望着窗外苍白深远的夜色,心里茫然无措起来。
  
  近日没有琪的电话,心里老觉得难安。

  门外有重击的声音,难道有贼?心里的第一反应。急急地跑出去看门,是石泉。很意外,也很惊讶!

  石泉,你怎么来了,那么晚了,还不睡觉?带着一鼓脑儿而疑惑问他,望着他失望落魄的脸。

  你还问!随着便是一拳头过来,打在鼻子上。热辣的血腥味贸然划下,顺嘴唇,滴如嘴里,像是宿命的轮回,血液终究要流回体内。

  冷在那里,没吭声,我知道一切的解释都是徒然。

  其实我不爱她,因为我有爱的人。而我爱的人早已离我远去。淡然,和他保持着距离,毕竟他不是与我同类的人。

  他开始难过起来,别过脸,似乎有隐约的泪光闪烁。其实,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我们都走到彼此的边沿,没有挽留的余地。他自说自语,在一边,很难过的样子。我看不到别人的世界是否真的有悲伤,但我有,在内心的深处,深深地发出悲凉的声音。我爱你,原,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那么忍心,为什么要那样忍心离开?

  萧,他呼着我的名字,用一个字,很亲切,很喜欢。我开始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会这样,我只是要她在家里,怕她辛苦,在外面受罪而已,难道这也有错吗?他情绪不能自控,抱着头痛哭起来。眼前的这一切令我惊讶,神奇。从来不愿相信像石泉这样的男人也会哭,也会有脆弱的时候。原来每个人都有灵魂,有脆弱的灵魂,在彼此伤害之后会褶然哭泣。

  开始,我开始觉得他如此近乎我的灵魂,因为伤害,因为相似。他是个可爱,可怜的孩子。用手轻拂过他的头发,像小时候男人父性的手,抚摩着我们的头发一般,轻柔慈爱。

  望着眼前这个可怜的男人,我相信他已经对爱用心了。原,你对我用心了吗?为什么我从来不见你的眼泪,为什么你在我面前总是那么坚强,连离别都决绝地抽身离开,头也不回,看我一眼。将他拥进我的怀里,我是那么爱你,那么爱。心里无尽地难过,我的眼泪也欲将崩塌,像背崩的泥石流,轰然倒塌。
 
  隔着泪眼,亲吻他,我相信我的灵魂一定会进入他的心里。原,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不能爱我?抱着石泉的身体,我开始颤抖起来,浑身颤抖。爱欲,情思,谁是谁的劫数,谁是谁的温柔,为何我们都要如此地伤害?我以为他不会接近我的身体,可是此刻我们却拼命地纠缠了在一起,两个人像个连婴体,分了分不开。狠命地做佳节又重阳爱,狠命地将对方抓起,撕开,我们都如此残忍,在撕咬着对方的伤口。是肉体,那么清晰,那么模糊,我们都如此残忍地对待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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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在爱我,月亮忘记了,我们彼此都忘记了。

  既然伤害了,我们就将勇敢地彼此折磨。石泉答应会和我在一起生活,两个人好好地生活。点头,尽管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爱男人,也不敢承认我是否爱的就是他。很多时候,我们都是摸不透彼此的,灵魂的深处,我们都各自暗藏汹涌。

  担心琪的事情,所以我想去找她,找她回来把书念完。我不希望她像我一样,大学念了一半,然后就荒废掉了。她和我不一样,她有着我不再有的青春,有着她美丽的优势。弧线,抛出去的物体不可能再收回来。而琪仅是暂时的离开而已。我相信,她是听话的。她没有像我那样,被人遗弃,成为别人手中抛出成了弧线的下坠物。

  给林打了个电话,他说她不在。最近因为太忙,没时间管她,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林电话里低着声说话,似乎害怕被谁听到。

  那你都在忙什么?你们不是都在一起的吗?

  没有,她太固执,太倔强了,我管不了她。

  我问的是你忙什么?我开始责问他。一直,我都觉得他在我势力范围里,所以我有发话的优势。告诉你,你得给我好好地待她,要她有什么事,你自己就好看。

  最近一个朋友手术了,在医院,所以很忙。

  好,你等着!哪里来的那么多鬼朋友啊?你自己看着办吧!狠狠地甩掉电话,挂了。

  心里开始无限的失落怅然。琪那小鬼到底去去做什么,为什么不回家去?

  想离开这里,去深圳找陈琪,可齐瑞不批准。终日被她纠缠得死去活来,我快疯掉了。她抓着我,像手中的绳子,紧紧的,不放手。爱要纠缠,寂寞也一样。

  19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身边走过的人也都纷纷离开。

  生活还是那样,三点一线,设定的轨迹,我们一直沿循。齐瑞没有放过我,她一样是固执倔强的女人。手中的东西,无论是人是物,她一样都不会弃掉。她说她有这个权利去把握追求。

  石泉因为要回家复命,告假回家。而我始终因为工作的事情终日和齐瑞周旋。她站左边,我站右边。她呆在办公室里,我借着名头出去办事。但凡没办法的时候,只好诺诺应对。我时刻在逃避着她的追寻,因为我不是她的理想对象,更不是她追寻物。

  寂寞的时候,两个人纠缠,松懈的时候,我们是陌生人,甚是仇人,在彼此仇视。爱情,一切都来得太假,因为我们爱的仅是自己,不会爱别人。

  那天和齐瑞在酒店里纠缠,任由她拼命地吻我。皮肤的躁热,情欲的高涨,我们又集在了一起。一张床,两个人,四条腿,寂寞纠结的样子。

  她在我脖子上狠狠地吻了个梅花,然后狠命地在脖子上咬了一口。她不是个肉做的女人,她忍心在我的肉体上狠命地咬。当我喊疼的时候,她却说肉体的疼痛有比得上心理的伤疼么?

  默然,我承认。我再一次败给了这个女人。一个强干凌然的女子。

  齐瑞,你该明白,我是不爱你的,我们仅借着彼此的身体而已。冷冷地发话,面对这个女人,我不怕伤害。

  我知道,我也一样,不再爱任何人。男人都他妈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愤愤地甩出一句,让我大出意料。

  斜眼望她。她安然若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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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如同煎熬,你活在那头,我活在这头。天平两端的煎熬。思念在天平杆间行走,保持脆弱卑微的灵魂,在两个人中间穿梭。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思念谁?是原,还是石泉。寂寞的煎熬折磨,使我丧失了最基本的理性。每天拼命地和齐瑞纠缠,做佳节又重阳爱。死心地相对,不求回报,亦不在对方身上索求任何利益一样。

  终于有陈琪的消息了。她说她开始在外面打工,为了能和林在一起,她外面找了份工作,做餐厅的。接到她来的电话,狠下心要骂她一顿,却不知该以何方式去责怪。我的话是苍白无力,因为我没有做好表率,我不是个好兄长。

  手里的听筒在颤抖,抖擞着,寂寞的风中,有我脆弱苍白的灵魂。好好照顾自己,快开学了,听话,回学校去好好念书。搁掉电话,心头开始无端地疼起来。我的灵魂来自你的肉体的延伸,可是为什么你可以如此地伤害我们,使我那么无助。徐彦,陈三憧,你们都算什么东西,将我们生下来,却让我们这般受苦受难。因为你们的自私,你们的纷争,使我们成了街头的乞儿。苦楚悲戚。徐彦,陈三憧,我不会原谅你们的,这辈子不会,下辈子也一样。我恨你们,咬牙切齿。

  悲望,寂寞无耻地纠结,在肉体以至灵魂。冲动于思量在暗夜中回荡,穿梭,望穿的城市,秋水肝肠,我在思念谁?谁在我的身边,谁会用我寂寞的双手为我护航?原,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一去无回,杳无踪迹。

    21

  北方的天空开始起风了,在这出秋来临的时刻。一个人站在高耸的顶楼,望过飘忽繁杂的都市,越过茫茫山峦,一片寂寥苍茫。秋天到了,原离开已经半年了,恍惚隔年。繁复的人事飘渺苍茫。谁在这里,谁在哪里?

  和齐瑞公事已经好几个月了,工作方面有了很大进展突破。报社在短短的几个月之内,刊物的销售量急速上增,有如洪水爆发泛滥之势。而在这期间,齐瑞的小说也到了创作的尾声。据她说要在明年初出版。名字叫《男人的毒》。

  因为秋冬的来临,报社打算派两个主干人员外出调查,做年终刊物的市场报告。我是个呆得懒散惯了的人,不愿动,更不愿外出谋事。厌恶一切的形式主义,我说过。外出调查也不过是拿着公家的钱去做一次免费个人旅行而已。中国人向来都重这等形式主义的活动。有人说这种事事情虽然没有实质性的意义,但 可以使得懂得更多的人情世故,属社会公关行为。

  管他妈的什么公关,公关在中国不过是那些挺着大肚子,腆着大屁股的爷们儿的事情。终日在外风流淫乱,搂个女人,举着酒杯叫公关。

  罢了,我说我不去。声音铿锵有力,在表明自己的态度,我没有必要像别人那样装腔作势。可是齐瑞拽着我就往外走,说已经帮我弄好了审假手续,准备好了行李和行程。瞪了我齐瑞一眼,狠声地说我不想去,干吗要硬要拖着我去啊?奇怪。

  给自己一个放松的机会,有个时间出去散散心吧。她看着我,闷闷地说了句。再说你不是说要出去找你妹妹回来吗?你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出去走走的。

  望着这个女人,我以为她不会有私情,总是那么大公无私的。现在看来,她却是另一个人似的。

  22

  没有启程,我已经接到石泉回来的消息。可他没有通知我,所以没去接他。或许在他的生命力,我不过是他萍水相逢,一个可以随意交欢的人罢了。

  傍晚下班,却哪里都不想去,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回家洗个热水澡,睡觉。可当我推开门进房间的时候,我却被眼前的事情震慑住了。我永远都不会相信,眼前的这一幕。伤害,侮辱,羞耻,欲望,疯狂,崩溃……

  赤裸的身体,两个纠结的灵魂,四条腿的纠缠。石泉在做佳节又重阳爱,和一个陌生男人。躺在那里,我们曾经夜夜纠缠彼此折磨的席思床上。帅气,阳光,别人的身体,一切都与我无关。我怨恨这样的裸露,这样的场面。是你伤害了我,一切都已经生成,像发生过的化学反应,你不能要求它在还原成原来的样子。玷污过的灵魂是肮脏的,黄河的水始终是黄的,谁也改变不了。生命里太的脆弱,太多的无力,我们都无从改变。谁是谁的谁,谁也无法改变谁。这我知道,真的很清楚。可是我不能原谅你的娇纵,你的乱淫。我恨你!

  萧,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他是我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因为离开你太久了,我想你,真的太想了,所以——石泉在我眼里一直是个沉稳,不怎么言辞的男人,可是,现今的他却成了油嘴滑舌的家伙。卑劣,可耻!

  不,思念只是借口,我不相信一切的理由。

  原谅我,萧。我想我已经不能再离开你了。他的淡然,在我的凛然气色中显得卑微可笑。

  好吧,晚上九点,我们在“喀什咖啡”二楼见。狠狠地甩下句话,转身离开。我开始这里的一切那么可憎可恶。

  一个人走在街上,恍惚的人群,茫然混沌的马路。繁复的东西在穿梭流逝,在眼皮底下忽悠而过。我真的爱他吗,为什么那么在乎他,我们之间不是仅是游戏在表层的关系而已吗?陈萧,你是不是又失败了,在所有人面前都一样的失败?

  给齐瑞打了个电话叫她出来,一起,陪我喀什咖啡店。

  23

  这是个陷阱。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无故奔赴陷阱,在别人设下的陷阱里寻求死亡。

  我以为石泉不会出现,出现在我设定好的谈判桌边上。我是一个恶毒狠心的人,即使不是,也在学着该如何恶毒狠心起来。拖上齐瑞陪我一起赴阵,我谁也不怕。卑微的灵魂在作崇,当我站在喀什咖啡店门口的时候,我却慌了。斜眼望见齐瑞像奔赴情场甜蜜宴席般的快乐样子,心里开始觉得酸楚起来。我有些不敢去看溢满微笑的脸。

  齐瑞,今天谢谢你帮我解了个难题。本来还以为没机会出去找陈琪了,可没想到你那样为我早想。谢谢你!勉强地微笑,脸色有些苍白。强颜欢笑,我厌恶的虚伪做作,想不到在我这里竟也能运用自如。冷笑了一声,我看见卑劣的灵魂在自我嘲弄蠢笑。

  好拉,不客气了,说这个干什么呀。好好准备吧,明天或后天就出发。只要家人好,什么都好。

  我们才坐定。石泉来了。只见他微微一笑,坐在我身边。耳膜里发出轰轰的响声,我开始胆怯起来。起身移到齐瑞的身边,我看到她脸上尴尬落寞的表情。抬起头,对着石泉微笑,我是个无耻的人。感情的纠葛作弄,我们每个人都开始虚伪了起来。抱起齐瑞的腰,我开始吻着她的嘴唇,在石泉的面前,毫无禁忌,肆无忌惮。齐瑞,我爱你,真的爱你。说着,眼泪滴落在脸角边上。

  咖啡店此时放起了范玮琪和光良合唱的《好寂寞》。寂寞的声音在愁肠穿过,我看见每个人的情绪都是低落的。眼泪无声地滑过,在脸角,嘴唇。满地的悲伤,失落。好寂寞,每当想起你的时候,痛要将我吞没……断线的风筝飘起来,在无限的空中无禁忌地上升,终于得到自由了,不再手束缚了。好羡慕它,我情愿做一个没有牵线的风筝,在遥远的空中飘荡,挣脱一切的束缚,获取自己的自由。

  空气的成型,凝固在了一起。冰点的,表情在每个人的脸上成了忧伤的痕迹。于是,我开始很满足地微笑,对着石泉,齐瑞,我终于胜利了一回。阿Q的精神在我这里得到了发扬,得到了光大。感谢上苍,感谢齐瑞,感谢石泉给我这样一个机会,让我得以超乎自己的胜利机会。

  齐瑞没有不敢去看石泉的脸,眼睛,他们都是感情的逃兵,似乎惟独我不是,只有我在勇敢地面对。

  石泉,你不是说要回老家的吗,怎么那么快就回这边来了?这边有你舍弃不掉的东西?尖酸刻薄,我承认我是个落井下石的人。因为我没有退路,所以一直前进,一直到自己觉得不受伤的地方才停留。

  对,这里有我舍弃不掉东西。除了工作,我什么都不在乎,我要的只是我的事业。他的话出乎我的意料。他底着头对我们抱歉地示意。正巧,今天经过这里,看到你们也在这里,没事我先走了。说着,他转身离开了。又一个决绝的动作。

  我们两个人都是傻子,怅惘地呆在那里,寂寞在亲吻停止的时候继续。两个人的眼泪几乎同时落下。我,齐瑞,我们都是疯子。

  24

  抱住齐瑞的头,抚摩她柔软的肩膀,才知道她是个女人,比我脆弱。为什么我可以如此狠心地伤害三个人,一箭三雕。太狠,太毒。

  我是个学不会放手的人,所以固执地站在原地,期待着有个陌生人来跟我道歉。寂寥荒唐。原,你在那里?我流泪的时候,你说你会为我一直拭掉泪水的,可是如今,你都去了那里?好寂寞,我永远都学不会挣脱。

  带着思念,带着伤痛南方,前往有林和琪的城市--深圳。

  到底深圳的下午,琪独自一个人来接我。机场的出口,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等候着我的出现。

  你是个可怜的孩子,在这长残酷的战争中英勇地牺牲。琪,你现在还好吗?这是我的第一句话。紧紧地抱住她,我相信她能感受到我的温度,零下摄氏度。对什么东西都开始麻木,只希望眼前的这个孩子能过得快乐简单一些,一切都已经心满意足了。

  琪带我去她的住处,一个狭小阴僻的地下室。一个人孤单地活在大都市里,因为穷困潦倒,她没有足够的物质空间去养活自己,所以连生活的空间都那么狭小可怜。看着她自以为满足的小小生存空间,鼻子不禁一酸。我真不知道她平时都是怎么过的,那么的空间,仅是一张单人床的空间。她要在这里生存,自卑地全存着。

  你电话里不是说你过得很好的吗,现在怎么住在这里?我向她提出质问。

  我现在的样子不是很好吗?这有什么不对。她笑嘻嘻地说着,脸上显出纯真的笑容。我需要的仅是简单的生活,过着简单的日子。

  那丁林呢,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他不爱我!她难过了,喃喃自语。

  你早应该知道了,你不爱自己,这个世界就没人爱你了,知道吗?我早就知道丁林不会喜欢这丫头的,这一切都只是她一相情愿而已。将她拥在怀里,我渴望能好好保护,这个可笑又可气的小女孩。

  好了,乖,你是早该知道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了。明天去办好手续跟哥回学校去。听到没?哥身上所剩的希望都透支在你身上了,希望你明白,琪!略带伤感,我想带走她,带她离开这个地方。

  恩,我知道,哥,我以后听你的话。她委屈地应声,把头深埋在我怀里。

  繁华的凌乱杂碎,我已经完全厌倦。很抱歉,深圳,我打扰你的轻梦了。站在城市的高楼上,极目眺望。望着眼前迷糊的一片,我开始在这无尽的夜里失眠。和齐瑞睡在同一间客房里面,我似乎已经忘乎她的存在了。

  25

  陈琪说要带我们两个出去玩,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游荡上一遭。

  心底阴郁的东西淤积了太多太久,我想是该出去走走了,就想齐瑞说得一样。望了齐瑞一眼,我征询齐瑞的意见。然而我们几乎同时应声说好。

  走在茫然繁杂的街头。不停的车流,不听的人群穿梭而过。在天桥夸口地方,我发现有几个流浪儿在那里当扒手,跟在两个姿态傲慢的女人后面,欲将从她们的绣花的手提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来。再继续前行,我看见大片的人群在街头涌过,如潮水,汹涌麻木。挤过街头,穿越楼群的底层,最后终于都消失了。这个城市里,似乎只剩下我们自己了,终于什么都没有了。虚妄空洞的城市里,有看不到尽头的景致和人群,可是我们却迷失了自己了。

  走着走着,很累了,所以不愿再向前走。停滞在人群的中央,望着茫茫人海,难道我们真的迷失自己了吗?

  哥,林就在那座医院里。琪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大楼对我说。

  他生病了,在医院里干什么,他又不是学医的?我当是很疑惑。

  他的朋友在那里做手术,所以这几个月来他们都在里面。琪目不斜视底望着那栋大楼说着,鼻子酸酸,眼睛红红。听他说朋友差点死掉了,所以只能在那座医院里做了个高危手术。所幸后来手术一直都很成功,他康复得也不错。据说他那朋友叫洪原,得了慢性脑膜炎,内有颗毒瘤,成癌了,所幸没有扩散。陈琪自言自语,一个人寂寞荒凉地叨叨有词。

  恍然大悟,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原总说头疼,而且似乎很严重的样子,怎么叫都不愿去看医生。转身要离开,却无处可去。人,恍然之间却迷茫了,掉失了来时的路。这就是宿命,在你要转身逃命的时候,却无路可逃。

  命运的轮转,我终于还可以见到原。我开始感谢上天,感谢他给予我的这一切恩宠。可是,原,你为什么这么傻,生病了不告诉我,却自己一个人躲起来了。蹲在没有的世界里,一个人承受着疼痛,难道你舒服了吗?红红的眼睛,你知道我多想你吗,原?有的时候觉得幸福来得太快,太突然,我们却觉得茫然,无措。我们都是失路的孩子,茫然徘徊在原始的森林中。

    26

  把陈琪的事情交给齐瑞和陈琪去办后,我自己一个人前往那座医院。可是当我钻进医院的门后,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来的唐突。空落的大厅,偶尔有人穿梭而过,像个公共场合,任由人在其中穿梭而过。

  这是一个魔域,用死掉的亡灵和欲将死掉的人体构建的楼层。到处浓重的福尔玛林的味道,沾染人洁净的躯体,侵染人体,直至体内。我厌恶这样的味道,使人发晕的气味。

  跑到服务台询问原的病房号,可是护佳节又重阳士却说查无此人,说是可能前几天出院,离开了。拨打丁林的电话,关机。一种不详的征兆。我再次被人丢弃了。站在自己所处的地上,脚尖挺立着的却还只是我自己一个人。我被人孤立了,有种从天堂直坠地狱的快感,好悲伤,好难过!

   初秋的深圳天气显得怪,前天还闷热难耐,现如今却连绵细雨。

  走在雨街中,没撑伞,像当初给原送伞的样子,一个人冒失地跑在雨里。艰涩苦闷,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流窜,掺和着雨水。往事一幕一幕重现。伤害那么清晰,那么逼近。撩开手臂上的衣袖,一点一点鲜红的痕迹,像是曾经的过往,那么清晰,那么惨烈。

  漫步雨中,对着每个匆匆过往的行人微笑,脸上连续不断的泪迹却在告诉他们,我是那么虚伪。眼前的人疯狂而麻木,他们为了生活不停地奔波,就连过大街也行色匆匆。望着行人,望着自己,望着一群群我所不熟悉的人,我真的迷失了方向。站在马路中央,穿过的斑马线,突然发现我无路可走。没有人来领我离开,没有人在我前面带路。汽车横撞直冲,像麻木极至的孤魂到处乱撞。

  洪原不见了,他从我的身边消失了,既而又从医院里消失了。那个曾经给我刻骨铭心的爱的人消失了,他似乎在躲着我,不愿不再见到我了。彼此熟悉的身体,在隔离了多日之后开始变得陌生起来了。恍惚的离世已经开始使我不能再如此适从了。我需要你,需要你在我身边。曾经的雨天,可以两个人撑一把伞走在路上。前行,彼此照料。夜里,两个人相拥而睡,如此安然,如此惬意。两个人的生活,缺少了谁,在我世界里犹如缺失了左右臂。可是,原,你怎忍离我而去,怎么忍心?

  雨依旧在下,湿沥沥。满大街的人依旧在往前奔跑,可谓人山人海。他们穿过城市楼群的底下层,蔓过荒蛮空落的街头,有如潮水,蜂拥而过。原不见了,陈琪她们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我一个人站在这城市的中央,乾坤倒转。

  27

  湿漉漉的一身,我回到了宾馆里。眼神呆滞,神情颓然。我终于还是死了,死在不某个失落的午后,某个雨天的秋季。

  齐瑞看到我淋了一身,神情颓废失落,问我怎么了?没搭理她,独自一个人倒下了,在寂静的世界里,倒在了她的面前。

  生病了。因为发烧导致的肺炎。一个人躺在医院里,我病倒了,躺在深圳的这个孤漠的城市里。轰然倒塌,像曾经的美国的世贸大厦,在寂静与恐惧中轰然倒塌。

  病倒了,一个人困守医院,不让任何人靠近。我是个发了疯的疯狂动物,谁都无法靠近。陈琪被我打发回学校了,叫齐瑞去送她上车。一个人安静地躺在冰凉的白色恐怖中,又一次开始陷入绝望中。爱着的人为什么总是不出现,为什么总离我那么远,那么远?恍惚迷离的俗世,我们还能相信谁,还能爱谁?我已经开始不再相信爱情了,就像不再相信自己一样。行尸走肉,空壳的躯体内已经没有灵魂的存在。它已经脱壳而出,远离我的肉体,远离这个俗情庸乱的世界,要不我的世界怎么这么悲凉?

  俗世的彼起此浮,我终于相信人总归要回到原点的。躺在寂静中,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行色匆匆走过的行人,心里开始觉得坦然。这个原来真的就是这样了,活就是要不停地奔走劳累,可到后来似乎什么都没得到,一切都归于死寂。快乐的,悲伤的,喧躁的,安静的,我们都将归于尘土。在这里,有死过的灵魂在飞舞,在你的头顶上穿驰而过,或亦你的头顶上痴痴地对你发笑。他似乎在告诉你,生不必太执着,死亦何必哭哭啼啼,伤悲,不过些笑话罢了。

  尖锐的器械开始插入你的身体,穿越过你的血管,带着浓重刺鼻味的液体开始侵然你洁净的肉体。浸泡,腐烂,浓白的液体和鲜艳暗红的血液混合在了一起,纠缠,死命般地纠缠,使活着的人永生不得安宁。

  躺在白色的病床上,不停地接到高中同学打来的电话,说是要我出点力,为以前高中的一位患白血病的老师捐点钱。在这雍容凡俗的世界里,在落虎平阳的劫难中,或许只有钱能解决事情。生命与金钱的交易如此平凡,好象人与性交一般。突然觉得颓然沮丧,死亡竟离我们如此亲近。想起以前,还生龙活虎的老师,现如今也成了怏怏病人,要受人供持。眼泪滚落,我相信世间是有真情的,相信人是该好好地活下去的。爱情的过往,使人迷失了心志,可是一旦抵触了生命的根系,我们却反能清楚明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微微睁开双眼,看见齐瑞坐我身边,不禁哑然失笑。这是我长时间以来第一次笑,在这个女人面前,在所有认识我的人面前。任由着眼泪无声滑落,定定地望着她,原来在我落难的时候,还有一个人在我身边。她的眼神褚定安然,让我觉得生命是件很美好的事情。看到光亮,它似乎在穿透你的身体,围绕全身旋转。你的世界被阳光和温暖包围着。

  28
  
  恍然入梦,一切的混沌和烦躁都在齐瑞灿烂的微笑中消散了。躺在那里,我看见原微笑着与我擦肩而过。他又回到那座城市,那座我们曾经共同生活过的北方城市。在我踏上南来的航班时,他却在十字路口与我擦肩而过。他去了火车站,搭上北往的列车,呼啸奔驰而终。

  原已经回到北方的城里。他的世界已经显得如此单薄,一个人躲在房间开始与原先的一切告别。惜别的一切,他如此不舍,挥着泪,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却哑然不能自语。

  他说好想好想像以前一样简单快乐地生活着,可是一切似乎都不可能了。这次生病本以为会死了,再也见不到过去的人,不能再和他们说话,和他们一起继续好好地生活了。可是上天恩赐于我,让我有机会可以继续生活,可以再次看到你们温暖熟悉的脸庞,那么熟悉,那么温暖。

  一个人蹲在他的床边听他说话,安静得像个孩子。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安静过了。自从原离开以后,我的生活变得杂乱无序,终日望着别人慌乱的脚步,都不禁觉得悲凉起来。

  一个人孤身来到南方这个陌生的城市,人事浮沉,飘忽混沌。于是我开始绝望,害怕自己没有你会死在这个孤单的城市里。你知道吗,在没有你的日子里,我有多孤单,多孤单。想你,想得泪流满面。

  一个人在旁边安静地听,安静地流泪,幸福的感觉。

  走进落寞空旷的大楼内,没有认识的人。孤单和绝望形影不离。

  躺在别人的床上,好冰冷,好冰冷。没有熟悉的气味,没有曾经的你躺在这里,我相信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是他让我分开,不让我们好好地过日子。躺在床上,冰冷安静。恍惚中,我看到了你来到我身边。望着你对我微笑,很温暖,很幸福的感觉。因为有你在身边,所以情愿安静地睡着,长时间地睡眠。这期间,不管有多少金银器械之类的东西进入我的身体,我都还是很安静,安详地睡着。因为有你在我身边陪伴我,我什么都不怕。我看到他瞬间从眼角落下晶莹的泪水。

  快乐与安然其实就是最简单的幸福,也是最重要的幸福形式。我宁愿长此与此形式与你长存。即使没有呼吸,我也知道你会在我身边,会一直在我身边,看护着我,不让任何人把我带走。很满足,真的,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为爱我的人在我身边。

  幸福的美好总是很短暂。我以为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可是当我醒来的时候,你却离开了,我什么都看不到了。在这死寂的空楼中到处找寻你的身影,呼叫你的名字,你却没有出现,没有应声。我哭了,你知道,我以为你就这样扔下我,不要我了。他凄楚可怜地望着天花板,用他的左手紧捏着我的右手,似乎真的害怕我在瞬间会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深圳是一个人让感觉绝望的城市。那么大,那么多人,却那么空旷,我找不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遍地找寻你的影子,站在憧憧高楼落下的阴影里,呆呆地,我知道我开始难过了,真的难过了。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我们现在又在一起了,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我不会怪你当初的不告而别。自己一个人忍受着伤病离开,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我都已经原谅你了。知道吗?原,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抱住他的头,我们都开始哭了起来。那么悲伤,那么难过。

  门口有敲门的声音。有人来了,我已经意识到。他是谁?为什么我觉得那么熟悉,那么熟悉--我失态地喊出声来,你是谁,你是谁?

  29

  醒了,原来都是梦一场,眼泪也只是些放了盐的催情剂而已。梦在大声呼叫中惊醒,我的手心空落落的,再也没能抓住原的手。一个人睁大着眼睛,看到落着白色窗帘的房间,阳光映衬在那里,什么都没有。

  齐瑞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我开始呼喊她的名字,很大声,连着整座楼都能听到的分贝。我又开始害怕孤单了,所以拼命的叫她的名字,叫着她的名字,因为现在仅有她在我身边了。

  我的世界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了,齐瑞。望着她疲惫安静的脸,我喃喃自语。

  好了,好了,只要你安静地休息几天就没事了。过几天我也就出院了,然后就可以回到我们的城市。在那里,我们可以安心地工作,快乐地生活着,因为你其他的心事也都解决了,不是吗?她笑盈盈对着我说话,在我的面前,让我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这么陌生,这么不亲切。

  陈琪怎么样了,你送她上车了吗?我开始问起陈琪的事情。

  恩,我亲自送她上回南京的车的,你放心好了。她默默地说着。转过头来,她似乎想到些什么。在车站,她和我说了很多话,关于她在这段时间里的很多事情。她说丁林根本就没有想过和她在一起,她只是自己一厢情愿而已。那天去医院看着丁林对躺在医院里做手术的洪原那么关心,那么在乎,她才明白自己只是一厢情愿而已。一个人失落地跑出来找个工作,因为她要证明,即使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坚强地活着,不需要靠任何人。

  那她怎么跑到那店里去做服务员了?心里念着丁林和原的事情,却问出了这样的问题。我知道自己已经用错了神。

  因为无奈,一个人奔跑了几个街头,要找一个可以糊口的地方真的不容易,于是找到了那家餐厅,简简单单地就在那里做起服务员来了。后来她还说,其实一个人在外面,可以不靠别人,自己努力地活着,感觉也不错的。

  听着齐瑞转述琪的话,心里开始觉得悲酸起来。为什么要这样倔强,这么好强,琪。心里念着她的名字,我开始越来越怜爱着家伙了。小小的年纪,竟那么倔强,那么不听话!

  后来她还跟我说丁林和洪原离开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于是开始觉得再呆这里就没有意义了。想着离开,可是她身上已经没有足够的车费回去,所幸的是我们来了。她的生活出现了转机。一个人在孤深的城市里迷失了这么久,她也许也早该知道什么叫苦了吧?齐瑞在那里说着,却没有看我的表情。

  那她没有所丁林和洪原都去哪了吗?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没有,她只是知道他们两个人走了,一起走的。齐瑞微笑着转过来看我,很平静,却完全不知道我心中的波澜。

  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他们早就好上了,留下我一个人这里孤单。遗弃,我是个没人要的孩子,站在这里,就这么定定地,像个傻子,还等着别人的回心转意。要知道,梦是见不了光的,只要微微睁开双眼,一切都幻境和相关的美好都破碎了,流利失所。明白了,我还是一个人,梦那么不真实,那么可笑。丁林和洪原好上了,真的好上了,却还装着很爱很爱我的样子,我恨你们,恨死你们。一个人愣着喃喃自语,我成了一个痴颠的人。

  30

  走出医院,终于康复了,我又拥有自由身了。没有雀跃,没有欢呼,我还是我自己。快乐悲伤,关我鸟事。你们尽情地狂欢吧,做佳节又重阳爱吧,疯狂吧,这一切我都不管,也管不着。赤裸的灵魂在舞蹈,放纵。娇奢的淫欲穿划过头顶,落到生殖器,一直狂欢,一直放纵。我恨所有薄情的人,更恨虚伪娇作的人。躺在床上,我又开始和齐瑞尽情地做佳节又重阳爱,没有言语,我们只是拿着悲伤来欢娱,拿着伤口撒盐作乐罢了。

  答应齐瑞,以后会好好地过日子,以命运最终的抉择选择你,选择生活,选择放弃,以此去完成一世的浮华。

  我们又回到了北方,我们努力工作着的城市。转眼间,已经到年末了,冰雪伴随着冬季的来临纷踏而至。在这个北方的城市生活了两年多,才开始觉得原来这个城市那么虚芜落魄。在一个地方混了几年,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受伤越来越深,手上能抓住的东西越来越少。能抓住的,我都抓了。手心上的这个女人,她是一根早,我明知道自己不爱她,却也紧紧地拿在手上,不放开,不松手。她是可以救犊我的救命草。

  城市,是别人的,我永远没有属于自己的城市。被遗弃,凋零,一切的激情与落寞都开始与我无关。望着空落的城市,无人可依。都说婚姻是成年人的避难所。所有疲乏困倦的人都想把自己装在婚姻的牢笼里,将自己套住。此刻,我突然发现也已经老了,没有力气再作任何挣扎。从齐瑞的柔软的怀中探出头问她,齐瑞,我们结婚吧?

  为什么要结婚,像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我崇尚自由的生活,不需要束缚。她是个稳重的女子,没有答应我的请求,也没拒绝。

  没有再应声,懂得她的脾气,所以没有坚持。我是个死命不求人的坯子。拼命地进入她的身体,在她欲将达到高潮的时候,拨开她身体,我已经疲倦了,不想再做了。有意作弄她,起身,我已经离开,只留她一个人躺在床上茫然失落的样子。一个人要达到某些高潮,终还是求之不得,这是生之极苦。欲望未满,纠缠的人却已经离开。是失落还是痛苦,谁也不知道。赤裸的肉体,携夹着疼痛相伴。我们都彼此拼命地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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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到灵魂 [第一篇1] [原]

by jackny2 on Apr.23, 2006, under 城市边沿

     [color=Blue][fly]同志们,偶的第二部小说开始连载了,希望能得到你们的支持,敬请关注!谢谢……[/fly][/color]      

         [size=5]第一篇 致命的邂逅[/size]

  1

  做人做到快变成鬼,做妖快做到变成精!

  疯狂,却极度失去状态。做人,偏失了水准。偏颇,不过是个借口,还想疯狂地再玩一把的措辞。

  那天他出走在阳光明媚的午后,我却躺在别人的怀里安然入睡。这是宿命,两个人的游戏规则。默然。吵架,两个人间常有的插曲。因为是两个人的寂寞,所以会不断上演新的激情,作弄些高潮超快感的游戏。

  蹲在角落里,没有说话。向是自命清高,你不爱我,离开便是,我没有理由挽留。说什么一生一世,不过是些冲动的谎言。拼命抓过彼此的身体,撕心裂肺地喊我爱你。当激情与欲望同时燃烧时,谁也阻挡不了高涨的情欲及瞬间难以表达的 ** 。所以,习惯性地说我爱你。只是没有入灵魂的爱。

  明天,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你自己保重。一些轻描淡写的伏笔。不用说再见,我们之间已经离得很远。近在身边的你我已经隔了道天涯。沉默,没有言辞。

  他踏上了南去的列车,朝着没有对方眼睛的方向直去。没有告别,亦如当初相遇时的沉默无词。走都走了,干吗还要带走我的眼泪,不值得。操!咬牙切齿地蹲在床角下骂。想当初,我爱了那么多,你终于还是走了,离我的世界那么近,那么远,最后连个拥抱都没有。我相信我是脆弱的,在无人的角落。当嘴角还努力地上扬时,眼泪已经无声地滑落。

  下午阳光很好,照耀着整块大地。风吹叶落,这是晚春季节。寂寞缠绵,阴雨连绵的季节!

  心跳随列车开动的呼啸声开始加速。我是热切于绝望和孤独的人。所以我不能没有你在身边,更不能没有交加错置的肉体和情欲。

  我需要有人陪,却不是你。因为你已经不在我身边,已经不在我身边……

  2

  无意拨弄着手机,却连上了林的的号码。

  喂,林,我需要你,我现在就要你!咬牙,努力,一个一个字地把话说完。电话断了。没有理由,我需要的是一场情绪高涨的性情游戏。此刻。良宵,千金,我渴望拥抱的时刻!

  林匆忙地赶来。下了车,他把我包进车后座中,然后自己坐在驾座上,默默地开着车。

  坐在林的背后,怔怔地望着他。他变瘦了,比先前的时候,已经没有以前那阳光灿烂的光景了。因为工作,他已经开始变得苍老而呆滞。或许此刻再也找不到当初那个手上捧着鲜花站在我和原中间大声地对我说我爱你的林了。他已经老了,在工作的繁杂和一个人的孤独中老去。看着正全神贯注地开着车的林,我开始恨自己,为什么当初会选择他而轻易地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这一年多来,我过得很快乐,仅是拥着快感和激情的快乐。和他过得很好,虽然彼此没有什么话可说。我们是来自两个不同世界里的怪物,一个来自侏罗纪,一个来自古罗马动物园。拼凑在一起,两个人注定的命运。

  爱情可以使人忘掉一切,包括理智和家庭。就这样,为了一个人,有的时候不劳千里,为了一个人,有时候请愿放弃许多许多。

  躺在林的床上,眼泪无声地滑落。这是我这辈子第三次落泪。我发誓,是第三次。我已经失去他了,他不要我了。是委屈,还是难过,或者什么不是?那天,他说他要走了。我说好。可是他竟然真的走了,说永远都不回来了。躺在那里,背对着林,一个人自言自语。

  他在那里静静地听,像守护在你身边的守护神,保持他固有的风度和矜持。

  在这个世界上,我不知道有谁是我最亲近的人,而谁又是我世界的局外人。是与不是,仅在一字之别。眼前的,背后的,他是我的什么人,我无法界定。躺在同一张床上,我们依旧是陌生人。

  林,一个游走在我生活之外已经三年的人。当初他说已经要得到我,不管多苦多累,只要能让我幸福。

  爱与不爱,我不知道什么满足,什么叫辜负。

  躺在林的怀里,没有温暖,有冰冷的体液滑落。眼神迷离恍惚。我已经分不清爱与不爱。眼前是林,不是原。我知道他已经开始远离我的世界,在驰骋南下的列车上,朝着没有我的方向开去了。

  3

  红颜憔悴,为了谁?

  躺在别人的怀里,我安然入睡,因为爱你,用我几许愁肠。

  原走了,在他乡,亦或在某人陌生人怀抱中纠缠。同样,在林的怀中,我要用激情,喷发的恨欲进行报复。挑逗,柔情,尽一切可能的淫贱,我在努力地去向一个说爱我的人进攻,因为我要报复,仅报复而已!

  抽身,起步。一个决然的动作。林说他快要离开这里了,这里的一切都将不属于他。轻声说了一句抱歉。他走了,走得超然洒脱,似乎还有点决绝。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我看到自己寂寞的灵魂在颤抖,发酵了般的难受。我恨你,林,我像恨原那般地很你。你丫的,男人都他妈好东西,不是好东西……泪水模糊了双眼,我第一为男人流泪。我发现自己做人竟如此失败。

  一个人躲在狭小压抑的房间里,森然的白铁,黄铝家具都发着寂寞的冷光。卑微的灵魂躲在墙角里哆嗦,眼神苍白而无力。绝望的天花板,厚重的眼泪浑然成了一体,我被淹没在这无尽的苍凉中。

  把被子蒙住头,混混沌沌地睡了过去。我发现自己开始变得没心没肺起来。煎熬,疼痛,和着眼泪,都装进梦里吧,我可以都不在乎。没有男人,我一样活的很好,真的很好!

  迷糊中,有电话的铃声。是林的电话。他离开的时候忘记带上的。来显,一个陌生的号码。0755。深圳的区号。

  喂?我接了林的电话。尽管我不惮以坏的想法去接别人的电话,可是我还是接了。

  林,我到深圳了,一个陌生的城市,我好怕自己会迷失在这茫茫人海中。一个柔弱的声音,优雅甜美的声音,极富磁性的,而且是男人的声音。很熟悉,很熟悉的声音,像日夜缠绵在你耳边的尖尖细语。很奇怪,瞬间我沸腾的热血开始上涌,为了一个陌生人的声音,我开始无可救药地狂想,要这个人的声音怎么那么美,那么富有磁性。他要是原就好了。一个人喃喃自语,一个人默默地难过,哭泣。他要是原就好了,其实我知道他去了那里,可是原,你在哪里,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去哪里,为什么?

  喂,你好!电话再次响起,是我的电话。

  恩,哥,是你吗?

  小妹的声音。是她,那个当初泪巴巴拉着我的手,不愿离开的孩子。正是她的眼泪让我明白家是如此的残酷,离别是如此的残忍。我恨这个家,恨他们两个。是你们把恨强加到我们头上的,我一定记得。我会用一辈子去铭记你们强给两个孩子的恨。所以,我发誓,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你们,是生,是死,一切都与我无关。

  琪,是我。坦然,沉静地面对以前的事情。这是我能做到的唯一一件让自己感到自豪的事情。恨恨地咬牙,我发誓这辈子不会在见任何以前的人。

  哥,我想你了,每天夜里都在想你!没有你的夜里,我害怕有鬼叫的森然竦骨,害怕会永远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以后不会再有鬼叫的声音了,你也不用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了。日子应该过得还不错吧?咬紧牙,我告诉自己,要决然面对。哪怕是伤害,我也甘愿!冷冷的,酷酷的样子,或许只有真正死过的人才能装得出来。像我此刻的样子!

  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也不想再念书了。她喃喃地说,梗塞着喉咙。

  为什么不念,你才上大学,不容易,好好年,什么事有我撑着!

  那你呢,你都大四了,怎么说离开就离开?

  一时语塞!

  琪,乖,要听话!

  我后天放暑假了,今天就可以离开。我要你!

  挂掉了电话,心中一阵骚乱。不知道她见到我现如今的生活状态会怎么想?而我的生活又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为什么?

  4

  惶恐伤感的夏天还是来了,没有当初所期待的那样。

  当初原说要带我去远方,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在那里生活,直到终老,然后两个人一起埋在那里。我知道,这是童话的美好,知道这是编织的谎言,可是我愿信。爱情里的人都是盲目,固执的。

  以前琪一直很听话,很安静地呆在学校里上学的,可是现在她也开始变了,变得不听话,倔强而伤感。

  以前,林说爱我的,可是现在他也说要走了,去我不认识,不熟悉的地方。

  一切的一切都来得那么唐突,骤然。

  琪来到的时候,虽然没住在林那里,但一切的起居都是他照料的。家里的一切井然有序。我想琪应该看不出我的生活里有什么悲哀的成分,只是我害怕自己的眼神逃不开她机灵的追问。不敢用眼睛去和她对视,我是一个失败却无法承认的人。

  可是,我终究还是蛮不过她的。当嘴角开始上扬,脸皮开始展开的时候,她来了一句,哥,你的眼神里充满着落寞和伤感!

  脸部又一阵滚烫。我无言以对。

  琪望着满天奔跑忙碌林,连忙问我他是谁。这丫头现在都不知道整天在想什么,连个人也要问。我发现她长大了,心里的心事一下子全被她看穿。当初那个只会打闹调皮的孩子已经不再是现在的琪。她真的懂事了。

  我告诉他,林是我大学同学。一个在校园里没见过的大学同学。

  林因为琪的到来,人显得特别开心。每天总笑呵呵给我们端来做好了的饭菜。我以为他不再提离开的事情,所以安然。每天躺在床上不愿多动,要么就陪琪出去逛街,要么就终日睡在床上。

  可是当琪到来的第四天,林终于还是开口了,说他在这里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所以决定离开,永远不再回来。

  望见他的双眼,他显得一副轻松释然的样子。也对,在这里有太多风雨,有太多的回忆,他该得到解脱了。辛苦煎熬了那么多年,我也希望他能幸福一点。愿他婚姻幸福,白头终老。

  5

  离别,又是一个没有结束的离别。我不知道人为什么总要告别,告别了之后又将去哪里。林走的时候,我没有去送他,因为我不愿看到每个人都离我而去凄凉的样子,更因为我不愿别人看到我流眼泪或是让别人来挑逗我的眼泪来试图磨灭我的良知。一个人躺在床上昏睡,似乎我已经出现如月经不调般的症状一样的习惯孤独。浑然,无奈!

  琪说她要出去走走,所以就随她自己出去了。可是当她再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是去送林了。失踪了大半天,竟也不说去了哪里。眼眶红红的,一定是哭过了。看到她的样子,其实我还挺羡慕她,希望自己也能像她一样,在别人面前哭泣。曾有人说过,会哭的人才能真正去理会自己的感情,才是有情调的人。是,我是一个没情调的人。乏趣无味。

  这丫头以前并不是一个心事重的人,可是因为两年前的事情,她整一个人都变了。多愁善感,郁郁寡欢。有的时候,我还怕她会变成另一个徐彦,变成一个神经质的女人。

  记得那个夏天,也就前年的夏天。在离婚书上签字的时候,她默默地望着我们,似乎在向我们表示歉意,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歉意。表情淡漠而隐忍。这么多年来,我知道她一直隐忍着,过着煎熬般的生活。终究是离了,我不禁发笑,笑对眼前这两个残忍的家伙及残酷的事实。从来,观念上没有所谓的家,所以这观念也就罢了,但我不能容忍我们所伤害,因为父辈,因为他们的恩怨,使我们受到一丝的伤害。我恨他们,像恨自己不能好好地保护琪一样地恨。徐彦,一个病态极重的女人。在法庭上,她没有说话,深情恍惚,显得有些凄楚茫然。

  我不是一个能容忍的人。因为容忍使我太多的气,因为容忍使琪受尽委屈。终日看着一个疯掉般的女人冲着琪发脾气,疯狂的时候甚至巴掌随唾骂而扬起。我不知道我们于他们有什么恨,有什么那么深的仇恨,使得他们如此残忍地对待我们。

  选择离开,一是为了解脱,再是因为恨。我不知道在我狠狠离开的同时,女人的眼里会有什么样的神情,会不会像以前那样满含深情?

  琪,现在女人的病怎么样拉?冷漠的态度,讽刺般的语气。

  琪惊讶的显示出我问得唐突。其实你还是想念她的不是吗?妈。她轻声地点下头,下意识的提到“妈”这个字。多少年了,称谓里,对我的世界里,都不存在过这样的字眼。

  我想她做什么,我没那么无聊!我的话显得苍白无力,因为两年来,我一直担心女人会疯掉,会真的离开我们。抖擞着在琪面前撒谎,显得苍白无力。不敢正视她的眼睛,把头埋下,我知道自己的境况很难堪,所以不再出声。

  其实你还是很在乎她的,不是吗?两年来,也就自从你走后,她的病更严重了,整天就躲在的房间里不说话,不吭声,亦不打骂人了。有的时候看她眼含泪水,却不忍心去触碰到她,怕她无休止地哭起来。两年来,她一直都在念着你的名字,说爸不要她,连儿子也不要她了。琪似乎在自言自语,声音低低的,压抑的叨叨细语。

  不敢去正视她的眼睛,转身抬起头,眼前一切似乎都变得茫然不定。弄不清是最近眼睛近视得厉害是天气真的不好,眼前的一切竟如此朦胧,模糊不清。

  有时间,你回去看看她吧,她希望你在她身边。失去了那么多,其实她最在乎的是你。

  没有应她,别过头,我习惯一个人抬头望天,孤独的姿势。

    6

  林离开了我的世界,亦或他不曾在我的世界里存在过,我的世界里只有自己,没有他人。林的离开只是照着他的习惯去隐藏着自己的生活而已,因为说与我无关。

  漠视,一个人,一个世界,全都让我给漠视了。

  琪说她舍不得林,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再见面了。

  我说你呀,过于伤感,不要什么事情都揽到自己的身上去感伤,那样你会活得很辛苦的。一边说这话,心里越觉得酸虚起来。说着,眼前的东西开始迷糊起来,湛蓝的天变得朦胧清湛,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难过了.眼前的人一个个都离开了,唯独我一个人在空守着手心的太阳,直到它一点点地变冷,终于死在了手心,永远活不过来.

  琪,你也该回去了,回去好好照顾她,她需要你。冷声说着,只顾着望着天,生怕今天会下雨。以前原总是很厌烦雨天的,可他在外面却永远都不带雨伞。记得有刚认识他那年春天,有一次天下着大雨,从外面回来的他浑身冰凉透湿,问他怎么了,他却摇头说没什么。没等琪反映过来,我突然冒出了一句,怕他有要淋雨了,在外面!

  什么?哥,你说什么呀?她怔怔地望着我,茫然无措。

  啊?哦,没什么,我是说你是该回家了。回去好好照顾女人,别让她乱跑。听到了没?望过满副呆思心事的琪,我把声调上提。蓦然回神,转过脸去,却见琪满脸泪水,思腮肠绝,凄楚可怜。

  好拉,乖,听话,不要哭,哥会一直在你身边,只是要等你大学毕业了,我们就能永远地在一起了。轻轻地将她搂在怀里,指间轻拂过她长长头发,我突然觉得世间的孩子竟都如这般可怜,让人拎爱。

  哥,我可不可以不回去,我想呆在你身边,等过完了这个暑假,好吗?她喃喃自语,受尽了委屈,躲在我的怀里轻声椎泣着。

  不行,你要回去,回去好好地过你的生活,好好照顾自己,照顾那个女人。

  那你呢?你不打算回来看看我们吗?她仰起头,眼神复杂。

  眼泪划过,我相信我是脆弱的。把头埋进枕头下,不让她看见我轻易流下的眼泪,因为她知道我是极少流泪的。人在历经千万般之后,皮全都掉了,只是剩下模糊的血肉,脆弱无比。

  是什么东西,我的手竟将它拈住了。往外掏,竟是林给我留下的一封短信。

    萧,我走了,你自己保重,永生永世,我们注定是要分离的,所以希望你不要难过。

    记得有一次,天在下着大雨,你一个人,手里拿着伞却没撑,跑到街上,任雨水吹打。看得我好心疼,好难过,知道吗?当你把雨伞送到我手上的时候,我真的好想抱着你,一直不松开。曾答应你要好好照顾彼此一辈子的,可是我现在失言了,请你原谅我,萧。

    还有,以后我不在你身边,自己要照顾好自己。不管是为谁,我都希望你能对自己很好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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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看完原留下的信,一时泪流如注。

  7

  琪在我这里已经呆了半个月了。我知道,她在我这里势必会知道我的事情,所以她早点离开我的世界,远离,在世界的两端遥遥相望。

  琪,乖,听话,回家去好吗,回去好好照顾妈妈。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从嘴里喊出的一个妈字,心里很是别扭。

  可是,哥,我想和你在一起…

  好拉,没有可是,我叫你回去你就回去!怒火一下窜了上来,我没有控制自己的情绪。

  好,我走就是!她一个人在收拾着东西,嘟哝着些什么。

  送她出门的时候,我看到她流经眼角间晶莹的泪花,像零玉碎散在那里,看得让人觉得心疼。

  突然很想抱住她,告诉她一定好好地过日子,在学校里好好学习。嘴唇蠕动,却没有出口。轻声地挥手,告诉她自己保重,然后转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没想过,这个琪的离开竟注定今生宿命纠缠的开始。她没有回头,只是在门口踏脚处顿了下脚,离开了。我知道她一定是难过了。两年来没有我的消息,今天却是我骂着要她离开。没有预期的相见,我只愿她快乐一点。

  8

  林也离开了,琪被我骂走了。原杳无音信。

  你是我伟大的思念,你是我卑微的灵魂。任由着雨水击打,脸上疼痛的一样似乎已经开始麻木,好像这生活,完全失去了感知度。

  生活只是孤独,却还是孤独。一个人活在悲望中,接踵而至的绝望毫无理由,在你的灵魂间窜动。

  午夜,游窜在街头,忘乎所以,拼命地卖醉,狂欢。醉了酒心,红了双眼,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不想遇见任何一个人不明所以然的人,我恨透这个世界里所有的人。很多人从身边匆匆走过,斜望眼,却不觉泪水狂流。你们为什么要出现,却又都匆匆地离开。不可以不出现吗,不可以不离开么?爱上了的人,却为什么又要伤害?红着双眼,冷望眼前的所有人,我想我已经醉了,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人会来理我,管我了!

  生活开始变得无聊空洞,滩开手心,无尽的落寞开始侵袭,像战时的子佳节又重阳弹头遁肉而入,直至灵魂。天开始昏天暗地,日子过得越来越无度。透过微微的光亮,我看到角落那一边,一群人在拼命地哼着歌曲,扭动着身躯,尽情地放纵,潇洒地谈天说地。爱情算个他妈薄雾浓云愁永昼个鸟,全都他妈得滚蛋。

  9

  我以为,我的生活从此陷入绝望中,无力自拔。可是,这个时候,石泉出现了。

  认识石泉是因为他的声音。在酒吧,经常会看到一些人安静地躲在角落地独自抽闷烟或喝闷酒。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孤独的人很多,他们都会在自己郁闷彷徨的时候把自己交给别人,随别人怎么处置留弃。躲酒吧里,你就是顾客,是上帝,别人会把你捧在头顶,只要你把钱给他,别人就会愿意为你做一切,包括性。在这个年代里,钱是万能的东西,除了灵魂之外的东西,你什么都可以出卖。

  石泉个特别的人。记得当初刚开他第一,他冷不丁地横了一眼过来,好不悚然。没有再敢去多看他,所以只能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笑看别人的风情娇作,卖弄风情。

  因为是在同人酒吧,所以呆在里面的大多也都是同类人。当然,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自然少不了那些垃圾残渣一类的人。MD问石泉需要什么服务的时候,他狠狠地回了一句,服务你妈去。这类酒吧是不怕伤害人的地方,你可以畅所欲言。石是一个懂得行情世俗的男人,不需要男人为他服务,他觉得厌恶甚至恶心。当他大声对MD吼出声来的时候,我清晰听到他温软却极富磁性的声音。像原的声音。难道他真的跟有什么关系?是他的兄弟或是老乡,还是很好的朋友?心里在猜忌着,却又在极不情愿地否认。原只有一个,谁都不可能代替他的。

  从石的声音和语气看来,我敢断定,他不是GAY,他只是一个逃避生活的某些压力,才到这里的。因为他的声音和原有着极度的相似性,所以我敢断定他一定和原有着什么渊源,虽然他不是GAY。

  听到他的声音,我开始有种莫名的冲动,真恨不得一下过去抱住他,不放开,任由着他在我怀里挣扎大叫。

  看到他安静淡漠的样子,我举着酒杯徐徐向他挺进。我知道,这是我一个无谓的举动,像当初拿破伦在孤岛上所做的一切无谓的挣扎,一切都将归于死寂和漠然。

  你好!我是个极度友善却在本性里装着烈性炸药的怪兽,灵魂里有着躁动和不随和性。望着他淡漠的眼神,我知道,一切都只是在做作,好比人生。

  你好,怎么想着一个人在这种地方来喝酒呢?他神情冷漠安静,发言却出乎我的意料,坦然直率。

  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可是明明我的眼里是发着火光的,因为看到原,似乎是他的灵魂在召唤着我,使我有前进的勇气。好,因为和男朋友分手了,心里空虚。直面不同的人,说着不同的话,我向来不会向陌生人坦述自己的事情。

  因为害怕面对石泉,我们只是做了简单的介绍,算做了个照面,喝了杯酒过场,离开了。带着落寞与酸涩的心情,离开了酒吧!

  10

  当我再次遇见石泉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月的下旬,然二在这以多月的时间里,我的生活竟发生了巨变,有恍惚隔年的感觉!多少日夜来,无法安眠入睡,我想我一定是想念原了。那么久以来,心里的影子却唯有一个人久久不能挥摸去。今生进今世,我想谁也无法抹灭原在我心中的位置。

  往事落寥,煎熬多思。绝望混沌之余,徐彦却给我来过一个电话,说陈琪没有回家,一个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后来女人留了一句话,希望我能回去见她一面。

  电话挂掉了,长长的盲音,似乎在昭示着什么。后来的厄运,我也不明所以。

  当我再次出现在酒吧的时候,这里也早已变得冷冷清清。然而让我哑然的却是坐在角落里的一对男女。很快的,我就辨认出那男的就是石泉,而坐在他旁边的,想必就是他的女朋友吧。

  亲昵暧昧,盲目愚蠢。没有祝福,没有嫉怨。再次举着酒杯和他们畅饮。听着石泉的声音,又开始使我不禁想起原,那个我曾深爱着的人。

  转身离开,我想我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这个地方了,厌倦一个地方,不需要太多理由,就好象伤害,只是瞬间的决定,谁都阻挡不了。在墙角拐弯的时候,我侧眼看见石泉和他女朋友也都出来了,紧跟在我后面,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因为我走得太快,没跟上。

  跟一个人,你会一直追随他,哪怕是到天涯,到海角。于是我开始后悔当初没有和原一起离开,说我爱的只是你,永远都是。斜望天边微亮的天际,眼睛有些迷糊。是不是我的眼角潮湿了还是因为天太亮了,让我觉得这个世界有光亮是如此的可恶。往后望了望,看没有人再跟上来,其实我一样讨厌被人跟在后面,那是一种累赘麻木的相随,所以要甩掉,尽管他们是我熟悉的人。垫下脚尖,站住了,谈了口起,微微的凉风从我脚尖掠过,直拂脸上,灌入心扉,浑身冰凉。

    11

  我想我要搬家了,离开这个曾经的地方,我要和一切的过去告别,给一个喘息生存的机会。找了份工作,在一家报社做财务。眼看着一切的变故,我已经无暇去顾及自己生活中的一切琐碎。每天望着自己的脚尖,一样的孤单,一样的落寞,只是多了一份承担罢了!

  走进公司的大门,微微侧过脸去望见守在边上的卫士,不禁觉得可笑,可众终是没有笑出声来。我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所以固执偏傲。门是微掩着,当我要伸开手去推开的时候,门自动开了。走进门内,才发现原来里面还站着一排人,列在门的后面,个个面带微笑,似乎在欢迎恭候着某个国家元首般的,庄严肃穆。低头走进去,没有去看任何人的脸,一切的一切都于我无关。人活在世界里,不是为迎别人的微笑才前行,而是了生活,为生活,为那卑微琐碎赖以生存的物质。人是物质的,在这世界里每个人都如此。

  没有预兆,没有选择,走在别人设定好的轨道上,继续前行,有种中入圈套的感觉。掌声响起来,围耳萦绕,嘈杂紊乱。我有种快崩溃的预感,只是一切都没用神。

  下面我们郑重欢迎陈萧同志加入我们社团队列中……

  咋听,我已经我真成了国家元首了,却不想自己却是别人嘲弄的对象,斜过眼去和边上几个咯咯直笑的女人对视了两秒,别过头来,继续前行。我讨厌一切的做作,虚伪。走在人群里,有点让人找不着北。

  抬起头,眼前没有点像办公室的样子,零乱杂碎,有些像传说中有无数英雄驰骋奋战过的疆场。远远地望见有个人站在横在办公室门口的桌边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却一时分辨不出那人是谁。

  陈萧,我们又见面了。依旧是你久违的模样,欢迎欢迎!站在眼前的女人开始客套起来,脸上绽开淡淡的笑意。

  是,我们又见面了。迎合领佳节又重阳导的风趣,只是我还没想起来眼前的这个人是谁,在那里见过?望过眼前暗淡,陈列着浓郁的忧伤的脸,我似乎有些兴奋,情绪高涨,有快要跳起来欢呼的快感。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一种快慰了,纵使是做佳节又重阳爱,也没那么爽。我喜欢看到别人忧伤的脸,起码这证明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我一个人难过悲伤。开始觉得很失落,很难过,在笑过之后,兴尽悲来。恍惚,我看到石泉的脸,那么熟悉,那么沉稳安静,像原的脸,让人那么舒服,那么快意。对,眼前的女人是那天和石泉一起的女人。我们仅见过一面,却不认得她的名字。底下头来,没再去看她的脸,我开始厌倦别人的哀伤,在我的面前无尽地绽开,像浓烈的栀子花香,在空气中无尽地蔓延弥散。

  是她,一个温性十足,强干优柔的女子,她开始尽一切可能的心思来接待我的到来。一个陌生却有着浓重历史渊源的人。

  12

  因为先前有石泉的引荐,所以得到那女人的关注与欣赏。想来一切的事情的都还与石泉有关。不晓得那女人的名字,却只孤念她是石泉的女人,同时又因为她是我的直属上司,就只简单称她大人。

  女人每次看过我的脸,不禁颤颠颠地发笑,说我像个傻子,话少得可怜,可一出声却不得了。

  其实我不喜欢和一个女人对势。现代是个女人有理,男人让边的社会,所以对女人之类的事情从来都不敢怠慢。每天面对着她,看她乐颠颠的样子,心里反而似乎变得开朗落阔了些。笑称她是个美丽强干的花木兰,不幸却被她驳回。好了,陈萧,你以后就直接叫我名字吧,搞得像什么样的。我叫齐瑞!

  我的直觉告诉我眼前的这个女人前世定是个男人,有着未修完的男人缘。看她喜欢的样子,落阔却不乏高贵气质。已经很久,我没有看到过如此温雅舒服的女人了。面对女人,我都只能谦让恭维,对于之类的事情从来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不羁。这是个女人强势的社会。其实,我承认我是不了解女人的,尤其眼前的这个女人,外表生得落阔潇洒,说话也从来当仁不让。细端她的神态,却完全另一副模样,外表的讳莫高深,气质的孤昂高贵,眼神里却落满阴郁和哀怨。不敢狐疑猜测,她是一个感情郁郁,多寡少欢的女人,说不准还是个怨妇。

  因为齐瑞,使我想起石泉。那个外表生的英俊,长得安静沉稳,落得一副成熟模样的石泉。怎么这几天没见石泉来接你呢?快下班的时候问了齐瑞一句。我是个嘴快的人,没有禁忌。

  是啊,我也好久没见他了。好拉,下班吧!我们一起吃饭?她是个狡猾的女人,不经意间已经帮我转换好了话题。齐瑞,突然我开始觉得她是个无懈可击的女人。面对女人的直接盛意邀请,没有理由拒绝。我是个渴望简单的人,别人的事情概于我无关。

  
  13

  坐在一个女人面前,如果你没有足够的把握,请你不要狐疑去猜测她的心思,因为你永远都不会明白她那刻的心情和脾气。活在女人的眼底下,作为一个不了解女人的男人,那你将是她的牺牲品,其结局是惨烈的。

  不敢去挑弄她的情绪,打开一个大水库的闸门。我是个没有勇气的家伙,害怕别人的泪水将自己淹没。我是个卑微的人,琐碎,悲戚。分明看到她红的眼眶里有泪水的痕迹,欲将落下,却还留在心底。她是个自持的女人,不会轻易释放自己的情感。

  俯在案台上的她,不动声色,不皱眉头。呆呆地望着手里的稿件。

  想吃什么菜?冒失地问了一句,看着还陷在沉思中的齐瑞,不觉心里有些难过。这是我第一次因为看到女人郁郁而难过的。以前看到徐彦郁郁寡欢的时候,我心里充满的是恨意,没有不开心,因为是他们伤害了我们,而不是我们伤害了他们。心里有悲酸的感觉,却只能小心奕奕地问她,不敢,也没有勇气去掀开遮在面前的纱布。

  随便吧,你点就好!她淡淡地说着话,没有抬起头,似乎在隐藏她汹涌的情绪。一切的恻隐和过往,只是留过记忆。沉淀,往事,我们各自走路,谁也不理谁。在这条路上,你不会明白我的忧伤,好比当年潘美辰唱的《白天不懂夜的黑》。一切都已经落幕,我只用我的阴郁来告奠曾经的哀伤与落寞。

  没有你手心的温暖,纵使我的世界仅有巴掌大,我也一样找不到温度。失去你,我发现我已经什么都没有。看着她脸上微露的难过神情,我似乎已经明白,他已经和石泉分开了。想不到人事隔膜,暗自阴寥。以前我总以为,同志之间的感情为什么像游戏,而异型之间的爱情又何以固若金汤?现在想来这个世界是没什么可以长久,同性如此,异性亦如此!

  爱情的悲望一次次地摆在活人面前,使人无法再相信这个世间太多的东西。你是谁的,我不知道。难道我们心里装的真的只是自己吗?带着这样的疑惑,我开始迎上她的眼神,因为想明白,爱一个人是不是真有那么难,那么难?

  搂过你腰间的柔弱,我们为何如此地相似?齐瑞,怎么拉,是不是和我一起吃饭,让你不开心了?虽然我害怕靠近别人的灵魂,可还是情愿把自己和她拉近点距离。

  呵呵,没有拉,我很开心,能和你一起出来吃饭!她抬起哀伤的眼神,想要和我对视,却让眼睛再红一圈,泪水惶惶地守眼眶边上,好似伤口上欲滴的血。看得让人觉得生命是如此残酷。

  好拉,什么都会过去的,开心点,哈?凝视她的双眸,我真的怕她哭起来,在这个场合里。我害怕别人的眼泪。如此脆弱。

  陈萧,对不起。我失态了,可是我不能自己。对不起!她开始向我道歉。他要我和他回北方见他父母,然后明年初结婚,守在那里,陪他父母的身边。

  那为什么不回去呢?既然他答应给你一个承诺,为什么不接受呢?我开始惊讶于眼前的这个女子,她的决绝,她的勇敢。或许我更希望能有个枷锁套在自己身上,好让自己安分一点,然后可以一直守护着那份安全和沉静。

  可是我不想,他说他要出来做事情,照顾两老是女人所该做的。女人是不应该在外面奔波劳碌的。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开始大滴大滴地掉下来,没有预约,没有原则。

  他想把我锁在那里,然后做他终身的守奴。她开始沉默,没有再陈诉,她似乎已经意识到这一切都与她眼前的这个男人无关。在那里轻声地拭去眼角间的眼泪。

  很安静地,我坐在那里。其实我一直都明白,齐瑞是个操控支配欲很强的人。她不可能一辈子甘心为石泉守奴,做他父母的奴才。

  14

  一直头疼,像要裂开般的难受。半夜里开始呻吟呼叫,我是个寂寞的人,却害怕独自一个人承受。

  迷糊中,却以外接到陈琪的电话。她说他在林在那里,两个人相爱着,厮守在一起。原来林说要回家乡结婚都是骗我的。一些糊弄来的借口而已。爱情,忘记了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看着琪也开始陷入这场维持已久得发霉的游戏中,心里开始不禁地难过。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骗我?歇斯底里地一个人难过,紧紧地抱着枕头流泪,我有种快崩溃的预感。

  挂断她的电话,我开始觉得茫然,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这样,一定要欺骗才能圆自己的慌?琪说他们在深圳。一个热闹烦躁的城市。她说她已经不想再回学校了,要找个可以依靠的男人,不像徐彦那样一个人守活寡!她的语气坚决有力。没有阻拦,没有劝阻,我是个不称职的哥哥。

  深圳,于我,一个遥远的城市,或许一辈子都是一个一个触不及的地方,像某些人,深深地爱着,却牵不到他的手,自己的手悬在半空,空落着!早已厌倦了一切的浮华和虚伪,所以不想去深圳,去那个繁复,湿热,藏满瘟疫般病毒的城市。我厌倦这样的城市。 

  开始,我开始觉得徐彦是个可怜的女人,一个人守望,一个人孤单。中年落碎,被人抛弃或说互相抛弃。想不到世事的折腾,竟使她落到今天如此地步。我已经开始为她而感到难过了,不是因为我们伤害了他们,而是因为他们伤害了我们。我永远都会记得,他们残碎的婚姻连就了我们残破的童年,包括现今的一切凌乱记忆。可是现在,陈琪不在她身边,她仅是一个人守住寂寞,像只温顺的绵羊,等候着命运的最终宣判,终于没有做最后的挣扎。

  给齐瑞拨了个电话,告假!我想我是该回去看下了。那些记忆开始变得飘忽模糊起来,我需要重拾些记忆,给岁月做个见证。要不真的要枉为人子了。

  返回江南寂寞的小城有如重返童年之感,恍惚混沌。一切交织在一起的模糊不清,纠结而成如今的混乱琐碎。拥挤的街道,狭小的巷子,阴暗潮湿的地面,在憧憧高楼下,似乎一片沼泽之地,无尽的苔藓应运而生。朝着寂寞的巷口走去,有入坠入地狱之感,痛痒难耐.

  门敞开着,似乎在昭示着这里需要个门神来守护着。破烂的的楼檐,有衰败的迹象,多年失修的院子显得陈旧肮脏。院子敞开着,露天的体台,有着几个败碎的儿提玩物。其实,我也早已经分不清什么是记忆,什么是现实,往事和现实混杂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体,没有界限。童年到哪里结束,快乐到哪里划然而止,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会告诉我,只是眼前的一切证明我们在这里存在过,生活过。

  厅堂里有港台泡沫剧的电视声响。熟悉老久的沙发安静地躺在那里。被搁置的陈旧记忆飘忽冗长。男人曾经坐在这上面对我们说,做人是理想的,无论未来怎么样,都要坚强地面对,人生才完美。记得当时女人坐在一旁微笑着,抚摩着琪的头发,很安静地。可如今,我真的不明白,我想要的一个家却那么难。这是我长久以来的理想。没有你们,叫我们怎么面对,怎么坚强。这一切仅是讽刺而已,没有人会再记起当初的言语,哪怕是只言半语。

  望着眼前的一切,尘土是非,泪流满面。说是恨,是谅,我无以面对。此时,我只想转身,离开,永远都不要再回来。这里有我心口被烫过的伤疤,和手背上的烟烫伤口一模一样的!

  15

  安静的沙发,寂静地躺着,死在那里一般。人也一样,很多时候我们都很相似。女人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眼睛疲惫地闭上了,像只残翼的蝴蝶伏在那里,一动不动。

  电视机发出沙沙的声响,只是在与这沉寂寂寥的世界抗争,可是它终究是输了。女人不理它,只是安静地在睡自己的觉。她的头上开始有沧桑的痕迹了。泛白的丝条密密麻麻地扑在那里,仿佛是道姑手中的拂条,参杂不齐。

  没有打扰她的沉睡。她是一个疲惫至极的女人,连年的孤独与破碎已使她疲累不已。一个人安静地坐她的身边,收拾手边凌乱的衣物及其他,眼泪忽然一下涌了上来。惶惶的。生命是一个过程,不停地亏欠,不停地补偿,最终我们始终无能为力去别人做些什么。只是呆呆地守在那里,似乎有想和她拥抱的感觉。内心开始拒绝,拒绝和曾经伤害过我们的人拥抱。你们是残忍的,我们是决绝的。

  坐在那里,在她的身边,我是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只是当她醒来之后,我们都并排地坐在了一起。两个命中注定困苦的人,并列在了一起,都睁着眼,疲惫地望着电视,呆呆的。她比我想象中要冷静祥和。这是我所见过最安静的女人了,有点像祥林嫂。

  你回来了?谢谢你还记得回来看我!女人开始轻描淡写起来,低着头,在那里喃喃自语。

  望着她,心里有少许的失落。没看到她哭,疯狂地叫喊,心里开始不舒服了。我不是回来看你的,我有东西落在这里了,需要点东西!决绝,依旧是我,谁也没有改变。起身,往房里走去,装着要找什么东西样地往房间里探望。

  她安静得像个孩子,呆坐在那里,没有再言语。

  拖上自己的背包,抢门而出。我已经无法再这样面对,面对自己的伤疤,贴在手上,然后向世人昭彰我的疼痛。

  真的要走吗?她从背后站起来,淡淡地问。

  对!我没理由留在这里。我只是找点东西而已,仅此而已!

  真的要走?那,那陈琪怎么办?你也不管她吗?

  我自会联系她,让她回来上完学。说着,脚尖垫起,起步,我需要勇气离开,不需再在这里逗留,耗费情绪。视线逐渐远去,像曾经的记忆,随着脚步,一点一点地褪色消逝。

  萧,留下来陪我!我最后听见一句哀求般的声音。她跪下了,整个人瘫软在地。我能想象她当时的情形。泪眼婆娑,面容苍翠,无数的细发垂落在额前,像个疯掉过的女人。在这个世界里,有太多人都只是在彼此折磨伤害。他们爱的只是自己,从不在乎过别人。我也一样,转身离开,没有回头。因为我也只爱自己。

  萧,我是我唯一的男人了,留下来好吗?或许她从来都不曾把我当作她的儿子,仅把我当坐她解以寂寞的男人。一个可以为她解开死结的成熟男人。她一把拖住我。我像是她命中的救命草,被捏在手中,紧紧地,掌握在灵魂里的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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